MY PORTFOLIO

猪头 发表于 2010-05-18 03:01:36

http://www.wix.com/mar2005fall/mickeypalaces

作品集网站~

SAY GOODBYE

猪头 发表于 2010-05-18 00:27:24

http://blog.ifeng.com/3271102.html

告别歪酷,我的新博客落户凤凰


出发是为了归来

猪头 发表于 2010-04-16 03:45:01

我的博客重新开张,只写设计,与感情再无关系......

恋恋香港

猪头 发表于 2009-05-21 18:08:36

沈星

发表于 2006-11-12 16:47:00

  在相恋的时候,恋人的每次的离开归来,总会给对方带来痛苦或甜蜜的经历,这个过程反反复复,像是一个游戏,有一些残忍,但参加的人却总是乐此不疲。当然,这只是限于相恋的双方。

 

暗恋的一方似乎连思念的权利都不具备,因为她从未拥有过,当然也谈不上失去什么,或害怕被遗弃。

 

这种感觉就像是寄居于某个城市,来来往往,车水马龙,一次次试图走近也终是徒然,游走于大街小巷,对方无时不在却又总是不在,就算是在这里工作生活了许多时间,年复一年,偶而离开终究回来,风尘仆仆,又怅然若失。面对这个城市,永远是寄居,哪怕是贴近了嘴唇,却无法进入他的灵魂 

 

尖沙咀北京道一号二十八楼,胡同

 

初次见他,便是在这样不胜寒的地方,也许注定了是段虚无缥缈的关系。

 

那是她刚到不久的一个周末,还不习惯这里的钢筋水泥,喧闹绚丽。

 

之前常常听人用珍珠形容这儿,真是的,这城市的轮廓,在这般灯火的映衬下焕发柔润如珠光般淡淡光晕。参加同事的聚会,她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静默的看着海港的那边,这是她第一次从这样高的地方看过去,那边的灯光灿若星辰,一览无余

就像这餐厅,圆桌唐椅乌黑黯淡处却描着金,暗红的灯笼烛光摇曳,很美却不真切。

 

同事唤她点菜,餐单是很精致古旧的折本,只是上面的菜名看不出什么名堂,都是些典故谐音。她笑着推却间看到了他,他自旁边那桌走过来,和相熟的同事招呼,俊朗挺拔笑意盈盈。他接过菜单,解了她的围,她仰起脸点点头谢谢好意。寒暄后离去。善解人意又得体菜式也精致,川菜辣得地道

 

最后几点散的不记得了,众人酩酊她也微醺,倒是席间隐隐听同事讲,他是公司的老客户,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这年头,有钻石的与王老五能占一样已是稀罕物。更别提兼具,同事啧啧感慨,她听了笑笑,在这城市当个过客,谁是谁,与她何干。

 

 

百老汇电影中心prosperous garden 3 public square street yau ma tei

这家电影中心旁边有个面积很小却文雅的书店,还有些零散座位,有咖啡和三文治,在深处,还有一圈书架,分门别类的陈列着不同国家不同时期的经典电影,她在这里找到过很久以前的老片子,那些波兰法国的文艺片,是她的最爱。

 

那个下午的遇见,真真是个意外,隔着书架,感觉有视线注视,望过去,便是他。定定的眼神,对视片刻,他的眼里有了笑意。

 

是你,他先招呼。

她也笑着回应,是,好巧。

他建议去那边喝杯咖啡。当然了。

 

心里是愉快的,为什么,不知道,也许是在这个没有四季的城市里,永远都温暖的阳光让人懒洋洋的晕眩吧。

他和她聊了很久,到最后一场电影散场那么久。

意大利榛子咖啡的味道浓郁香醇,蜜褐色的焦糖布丁一小勺一小勺地在口里溶化弥漫,像是含住了窗外的光线。心里也亮晶晶的

 

的是聊太久了,后来,她回想起来,心里轻轻的叹息

 

最后,她站起来,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的散在脸的两边,仰起头,暗影里的眼睛像湖水幽蓝,嘴唇像蔷薇的颜色

 

他看着她,有一些些怜惜的表情。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他说,你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是我和我的同事,她纠正

是你自己,他坚持,你坐在那儿,在人群里却又独自一个人,像个丢了东西的小朋友。

对了,小朋友,从那天起,再后来,他便这样叫她。

 

 

cococabana upper g/f, beach building ,deep water bay,island road,hk.

之后 他们便常常约在那间餐厅,在深水湾的海滩边,地中海风格。木头地板,大的米白色阳伞扶栏外就是绵延的海滩,食物也好,海鲜汤浓郁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

 

薰薰的海风温情纯真。看着傍晚的太阳一点点地变得金黄,慢慢的,慢慢的好像一块融掉了的黄油似的掉到海里。

 

他们常常会说很久的话,也常常很久都不说话像那种很旧的朋友,漫不经心又贴心倾听。

 

 

一寿司,铜锣湾礼顿道911

当他忙碌的时候,她有时会在这里独自等他,这里的感觉华丽颓废,灯光暗哑,黑色的橱窗,推门进来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整整一面墙,无数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忙碌却漫无目的

唯一的单间居然是个硕大无朋的鸟笼子,金属的质地冰冷坚硬,听说是老板特意从法国定来,鸟笼里装饰着白色羽毛灯,像是折断了翅膀的一支大鸟无助的悬在那里有谁会愿意自己坐到鸟笼里呢,真的有些不解。

还有,看着一碟碟转到自己面前来的寿司,犹豫着,可那些碟子总是还没有等到她决定便已转走,总是索然。

 

他来了也是匆匆 

迟到了,他歉意笑笑

还好。她说。

他们有时聊天,有时沉默,

那些热带鱼,往返穿梭,它们也不作声。

 

 

到了冬天的时候,就算是南方也是会有冬天的,因为潮湿还会更觉阴冷,这是她在这里呆到第三个冬天时才觉查到的。其实,真说是冬天,倒只是一场寒潮罢了,不过是因为在温暖的环境里呆得久了,遇到这样的天气便不适应了,她感冒了

 

 

刘永茂

红墈黄埔新村德民街34号地下

 

每次上班路过那间老字号时也会停下来买一杯感冒茶,有草药的混合苦味和老姜的辛辣,茶的颜色沉重混浊,很烫,捧着纸杯也可以暖手。要是一口气喝下去就会微微的出汗。

 

听说,寂寞的人要是病了,就会比较不容易痊愈因为她自己也不想好起来。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有没有根据,但那场感冒真的很长时间,冬天已经过去了,她还躲在厚厚的外套里。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觉得。

 

 

有时她还会听听他送她的那张cd

...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分,我都捉不紧,害怕悲剧重演,

我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历史再重演,这么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

 

有时候,她也会想念他,她会想想触碰他脸颊和头发的感觉,有时候想不起来了,就会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她不晓得还会在这里呆多久,这个城市真的很小,小到会在可能的地方遇到不可能的人,这个城市又真的很大,大到就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也不会遇到你想遇到的人。

 

可能下一次吧,或者下一次的再下一次,她离开的时候,会轻轻的说声再见了。没有一个城市没有一个人,会完全符合我们的梦想,生活在哪里,想要的简单,道路却反复,只是有些人会坚持,有些人会放弃。

Crush

猪头 发表于 2008-12-03 03:16:06

crush 转于醉钢琴

英 文里有个词,叫crush。如果查字典,它会告诉你,这是“压碎、碾碎、压垮”的意思。后来我到了美国,才知道它作为名词,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短暂地、 热烈地但又是羞涩地爱恋”。比如,“I had a crush on him”,就是“我曾经短暂地、热烈地、但又羞涩地喜欢过他”。

Crush的意思,这么长,这么微妙,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中文词来翻译。“心动”似乎是一个很接近的译法,但是“心动”与“crush”相 比,在感情烈度上更微弱、在时间上更持久,而且有点朝恋爱、婚姻那个方面够的雄心。Crush则不同,它昙花一现,但是让你神魂颠倒。

我觉得Crush是一个特别实用的词汇。它之所以特别实用,是因为我意识到,其实人生体验中的大多数“爱情”,是以“crush”的形式存在的。如 果让我掰着指头数,我这30年来到底真正“爱”过多少个人,那恐怕也就是一……二……绝对不超过三个。但是如果让我想想,自己曾经对多少人有过 crush,那就多得,哎呀,反正我都不好意思数了。

爱情是一场肺结核,crush则是一场感冒。肺结核让人元气大伤,死里逃生,感冒则只是让你咳点嗽、打点喷嚏,但是它时不时就发作一次。

Crush一般来势迅猛。初来乍到的时候,会让你误以为那就是爱情。它的爆发,一般是受了某个因素的突然蛊惑,导致你开始鬼迷心窍。比如,你就是喜 欢某个人长得好看,帅得让你流口水。比如某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你特别舒服。比如你在网上看了某个人的一篇文章,你觉得,写得真好啊,我必须认识他,我们之间 必须发生点什么。有的时候,crush的原因小到莫名其妙。可能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手长得特别好看,而那天他用那双手给你夹菜来着,你就会喜欢他三天。还 可能因为一个男人笑起来的神态特别孩子气,你整整一个星期都无法忘记那个表情。

但是开始时,你不知道那只是三天、一个星期的crush,你捧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想,他真好,真是无与伦比,真是我找了一辈子的人啊。

然后你开始幻想。有那么一段时间,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星期,你活得腾云驾雾。你幻想他来看你。你幻想你们走在大街上,过马路的时候,他拉住你的手,然后不肯放开。你幻想你们呆在房间里,换了三百八十种拥抱的姿势,却还是没有把要跟对方讲的话说完。

等你把该幻想的幻想完毕之后,这个crush的也就燃油耗尽了。

Crush和爱的区别就在于,那份幻想还来不及变成行动,它就已经烟消云散。它之所以没有转化成行动,也许是因为你很羞涩,不好意思表达,然后一不 小心就错过了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你们没有“发展”的机会,时间或者空间的距离,让那份“心动”慢慢因为缺氧而窒息。也许是因为等到对方走得更近,你看清他 的全部,他身上那个“亮点”慢慢被他的其他缺点稀释,以至于那份感情还来不及升华,就已经腐朽了下去。

爱情它是个小动物,要抚养它长大,需要每天给它好吃好喝,没有点点滴滴行动的“喂养”,crush就那么昙花一现,然后凋零了下去。

对方可能甚至不知道你曾经“短暂、热烈而羞涩地爱恋”过他,你自己事后可能都不承认或者不相信自己曾经“短暂、热烈而羞涩地爱恋”过他,但是,的确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因为这个人,你心花怒放。你七窍生烟六亲不认五迷三倒。你摆脱了地球吸引力而在幻觉里展翅翱翔。

Crush是速朽的。它的残酷和优美,都在于此。

当crush试图从一个火花变成一个种子,在现实中生根发芽时,种种“计较”开始出现:哎呀,其实他好像挺尖刻的……“事业”不怎么样……他还挺花 心的……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然后“责任”啊、“道德”啊、“家庭”啊,世俗的一切噪音,开始打着“爱情”的名义,潜入crush,把它从一声明亮的口哨 腐蚀成一个拖沓的肥皂剧。

糟糕的是,人们总是把crush误以为是爱情,败坏那份幻想的轻盈。人们迫不及待地要从那瞬间的光亮中,拉扯出一大段沉重的故事,最后被这沉重淹没,深陷泥沼、积重难返。

然而闪电怎么可能被固定住呢?C说,面对有些可能性,转过身去,是个美丽的错误,但是迎上前去,则是一个愚蠢的错误。

所以当crush来临的时候,放纵它,但无需试图抓住它,把它的头强行按到爱情的粮草当中去。你可以托着下巴,设计那些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每一 个细节:与自己辩论下一次见到他时该穿的衣服、该说的话、该问的问题、该有的眼神,与此同时,你深深地知道其实下个月,你就会将他忘记。你迷恋这份幻想, 但也停留在这份幻想。你看着手中的那根火柴,那么短,慢慢地烧到了指尖,然后熄灭。熄灭之后,你心存感激,为无边黑暗里短暂然而鲜艳的那点火焰。

关键词(Tag): crush

我和我的34中

猪头 发表于 2008-11-17 05:45:28

试着写写,看看自己忘没忘。为求真实与真诚,用你们的真名,放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私下怀念......

我们与灌篮高手

印象中的整个童年与少年只迷恋或者只有机会迷恋上机器猫与灌篮高手,机器猫便是大陆的说法的多啦A梦。 随着时光流转, 记忆更迭,灌篮高手退出视野, 目之所及,便是工作, 赚钱, 找出路, 快餐, 毫无目的的电视消遣,灌消失于我的生活已太久, 如果不是LEO提起, 我不会忆起它。

那种对英雄的崇拜, 那种激情澎湃在最后一秒钟的力挽狂澜, 那种歃血为盟般的友情与义气,感染着年轻时的我们,一个人可以或一群人能用意志与毅力克服体力与技术上的弱势, 战胜敌人, 一支零散的队伍, 可以通过磨练, 共同面对困难不断成长。

有时候暴力是对抗暴力实践正义的最好方式,樱木,三井与谁打斗,用扫帚,血从额头流下来,不甚完美, 江湖气质。 男孩子们在球场与战场上的英勇同样让人无比动容。

哦,我喜欢仙道和藤井,前者帅得很离谱,后者笑得很斯文。硕喜欢流川,呵呵,因为他一直闷骚着吧,应该没谁喜欢大猩猩,前几日与醒骅坐车翻广州,闻其喜欢三井,三井是谁?头发蓝色的那个吗?后思索半晌,幡然醒悟,猛忆起他和樱木同仇敌忾的段落,血腥的让当年纯真的我很是兴奋。

关于初中的记忆
黑白, 电影胶片,走过场, 闪回, 倒叙,关机, 一片死寂。 那些存在在我记忆中的人和事, 到底是真相,还是假象?他们不同程度的缩水了或者夸大了?

我的位置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我的同桌是刘硕, 我们的后面是李鹏和王磊萌,王同学有点胖,李同学有点高,他们刚好凑成一对,坐在最后一排。李同学天性聪敏,读书事半功倍,所以经常看灌篮高手,哪些书是哪儿来的?不得而知,反正每一本都在全班范围内传阅过,与文革时的第二次握手,或少女的心什么不相上下。王同学常语塞,所以一般都是硕,我,鹏,我们仨调笑,硕笑声巨大,全班轰动常,上课下课,我们仨经常被记名(?)有时候轮班的是他哥付环宇同学,便免了死罪,全当没看见。被记名者当然会被刘老太心情不爽时狂扁,体无完肤。

关于说什么与笑什么,完全没有头绪,生活清苦,苦中作乐,一点笑意,便可以燎原。

前面是于千和纪元博,(还是郑涛来着?)千现干着于他当年的眼镜厚度和思维深度完全不拉杆的解放军。纪元博经年不联系,无所踪。和我隔了一个过道的是于凡和金鑫,我们常取笑说,金鑫头顶打一字--太原。我常常拿作文给于凡同学看, 因为他人比较好,会说话,常常吹捧一下,鼓励一下,于是便以为知己。让当时单纯的我天真的以为靠写几个字就可以奖励啊养家糊口,文学是有出路,文学青年有未来。

于凡和命里少金同学的前面是大美女卢宁和刘芳影,卢同学画一手好画,现于纽国攻读建筑,刘同学一口好英语,因为其身材姣好,上课起立回答老师问题的姿势无比优美,我们都亲切的叫她小蛇。伊常穿一件蓝色的刺绣裙子,在我们还假小子忽略生理发育与成长的烦恼时,伊已亭亭玉立,在水一方了。

于凡同学,班长,少有才,外表斯文, 受众女优待,朦胧中倾慕过其者屈十指可数。肤色雪白,貌似大葱,馒头,不一而足。卢与刘同学前为王蓉与李红梅,前者活泼大方,性格开朗,后者为我初中最好的朋友,秀外慧中,温柔刚强,明眸皓齿,迷倒众生,现为普度终生的人民警察。

当你接受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而又认真的做好时,成长了,或有责任感了。就像承诺的意义在于你为了承诺放弃某些方便或者既得利益。如果许下承诺后,大家仍能happy的执行,无障碍,无痛苦,那么这种承诺也没有了价值,意源于友柏。

题外话。

那时的冬天清冷,天不亮起床,喝一碗牛奶,拿一片面包,跑出街,身后是姥姥每天不变的唠叨。飞奔上车406,半小时路程,背英语课文。差点迟到,上坡路有一次差点撞到一辆静止在路边的面包车。跨过铁门上楼,初一/二 10班。

我完全忘记了那间课室的方位,后来也没回过。进屋后是张刘老师的脸,偶尔慈祥,永远让人胆战心惊。之后无论见到那个老板我都没这么怕过,打不了互相fire啦。但是学生时代没有这一说,老师大过天。

我喜欢她在我的笔记本上写的话。但内容不值一文,都是虚假的喜恶。时过境迁后,我才明白,在那个禁锢的年代。我努力相信的在多少年后的今天是多么脆弱,我认为高尚的是多么做作,那是洗脑,那是文革,那是废除自由思想的精神独裁。

我只知道沈义勇敢在她面前摔门出去。没有谁可以对谁有这样的权利完全赤裸裸的剥夺人的自尊,即使小孩子,也是由心的。但那时我们常常面对的是随时倾泻的暴雨和暴雨过后倒塌的尊严。 倔强的对抗于我们是自寻死路。沉默,或者流泪,屈服于伟大的权威才是正途。

我以为人最宝贵的品质是勇气,最宝贵的品质是斟酌后果之后仍然敢承担或反抗的勇气,因为我曾经最缺乏也最需要这个。

但现实生活中,反抗往往无用。

早读考试语文一天,英文一天,语文课代是王蓉?英文课代是范楠子?5分,4分,(错一处),算通过,3分与2分要中午吃饭前重听,听过了给吃饭(完全反人类,反人道主义,想现在“开化”的我再这样肯定疯了)

语文课是刘老师教,英文课是美女魏老师教。魏老师声音甜美,教学严谨,容易跟得上,容易学的好。那时候每周有两天下午自习时她都会在黑板上抄她自己总结的语法条例给我们,背下来,就可以拿高分,我之后从来没见识过那么神通的语法归纳,我后来的语法也再没学好过,我后来也没再觉得语法像她教时那么有优美的规律。她夏天穿过一件粉红色的像大蝴蝶一样的连衣裙,那时候很流行,也很凉快,她散着的长发很美,成熟的女人的美。我们都很喜欢她,我们的语法都学的很好。

不过有一件事情,至今让我对她深怀歉意。有一节公开课,约定我们几个上去表演小英语话剧,但是来宾众多,我们组怯场了,在她问有没有人上来演示时,我们都没有举手,她有些郁闷,隔了很久,我们组才怯生生地举起手,话剧其实就是照着课本的英文段落演,超级不流畅,我读错了两句话,同组的胡言松和付环宇也不入戏,结果可想而知。我们比之前的范楠子王子建一组差远了,很放不开,大家后来都很郁闷,但是魏老师没责怪过我们。这应该是对她挺重要的一节公开课。

数学老师是9班的班主任,容貌在我的脑海中相当清晰,但就是姓氏想不起来了,坦白来说是个没有数学天分的老师,不过教学认真,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应该正直更年期吧,恕我直言。如果我们那时候理解了更年期的影响力应该对我们的老师会有更大的包容吧,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我自告奋勇的上台做一道大家都不会的数学题,因为答案已经烂熟于胸了,但完成15分钟的书写后,老师的耐心等待,与台下同学互相嘻嘻哈哈后,我发现,我背得答案,不是这道题的,条件改了一个,完全不对劲儿了,继续在黑板上挂了五分钟装作检查后,我跟老师说,我记错了,不会。数学老师说,下去吧,然后把我写了半个黑板的演算擦掉,态度宽容。

我走下台后,吵闹打斗继续,没有人在意,我到底写了什么,我到底因为什么上去,因为什么下来,是不是很尴尬....那时候我悟到了一个让我今后爽了很多的道理,就是,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谁再那么关注你,你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所谓?不用feel sorry,也不要以为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

我们两个班仿佛是重点班,老互相掐,其实是刘老师和数学老师争啦,考试比成绩做操比整齐,卫生比红旗,私底下比哪个班美男美女多。

我记得9班有个女生叫苗笛,清雅脱俗,楚楚动人。上体育课时,我们女生们一起上,我总忍住看她,(女生也爱看美女的),她的头发总是高高束起马尾,垂在脑后,走路时一摆一摆的,直死了,那个时候可不知道有负离子直发,狂羡慕。在她面前,短头发假小子的我们简直可以从女生的行列中清楚,统统忽略。可能因为她很安静,体育老师以为其很窜,看不惯,反复呵斥其跑步时鞋子太大声。让我很抱不平,常想英雄救美。

可惜她后来出国了,无所踪。应该伤了他们班很多男生的心吧.

另一个9班的人所共知的牛人便是张大志。听闻其出身于高贵, 父母皆为知名大学教授。名副其实的三好学生, 好孩子, 好学生,好干部. 后与于凡(著名的五四路小学校友) ,去了牛人都去的清华,,美国。

再就是日出月落,日考, 月考,旬考, 中考,期末考,周六补习,周日作业,日日作文,不得好死,不得安息。

34中后,我们班的同学陆续去了各种重高中,然后是各种大学,出了校门发现本事是比成绩重要多的东西,本事没办法直接用成绩换算对等的。这完全颠覆了我刚入34时,成绩便是一切的想法。当全部的人都这样认为时,一个小小的歪曲也很容易成为真理。

倒叙开始。

我从刚入校时排名20几,痛定思痛,痛下决心,要迎头赶上。刘老师一直以笨鸟先飞鼓励我,我便一直以为我很笨。

这是一个多么笨的想法。再次强调!!!没有谁有权利为一个在自己不擅长领域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定性为笨。

因为这完全抹杀了我的自信心for 了很多年。完全抹杀了我自由尝试的冲动。 我很笨,所以我要努力学习,不然跟不上,考试时成绩不好,会被别人看不起,会被人忽视,会拖整个班级的后腿。(这个逻辑的原因是,成绩是各个班级评选优秀和老师评选的原因吧)虽然我当时全然没搞清楚,我自己学会了学不会什么跟别人是没关系的。

所以我付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忽略自己的想法,忽视自己的爱好和情感。成绩是青春时光中唯一左右我的喜忧的因素。当然另一个因素是我和我同桌刘硕的关系。

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我们亲密如爱人,仇视如敌人,我们断了无数次的交,又无数次重新在一起,我们相互嫉妒又相互羡慕,我们关心对方又冷落对方,你很难想象两个14,5岁的少女如何能够这样温暖而险恶的纠结在一起。整个两年那我都在小心不暴露的自负与自卑中度过。我如此羡慕她有父母在身旁,源源不断地零花钱,洒脱的性格,痛快的饮与爽朗的笑,呼朋唤友的气度,聪明不用学习,不用背答案就会得数学,还有她洁白而有些透明的手指,一切的一切我都学不来。

可惜,这些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我想,如果我说了,我们的关系可能会容易一些。最后在我转学临走的前几天,after了不知多久的冷战,冰释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前尘往事,尘封了,之前造成的所有痛楚,埋葬了。至今我仍然保留着那张撕裂并拼合的纸片,上面写着大猫与兔子。

我们仍是朋友。

仍然是晚上,我一个人下了406走,远处有灯火,有烤地瓜的爷爷和火炉,在没有disman, mp3, 手机的年代,路上的时间我就那么走着,晚自习下课后冬天北方特有的寒冷与寂寞,那是多愁善感的青春期的少女特有的寂寞。 14,15岁的我以一种内省与精神修行般的苛刻方式生活着。

我没有看见那个每次都回绕过得电线杆。因为这清冷的夜,这流窜在鼻息唇齿间的梧桐树的香味,我轻敌了,被绊倒了,invisible的铁线,结结实实绊了一跤-- 一个空翻,仰面朝天。

我不痛,我,那种不期而遇的腾空仿佛飞一般的感觉不错。我想如果有汽车从我脸上驶过,会留下印记吗?或者我已经死了?

像LEO所说的,我们是一群人中的一个。我们没有自己。我们面目模糊。那是我们喜欢灌篮高手的原因吗?

窗外是沥青操场,边上竖几个丑陋的单杠,女生永远别指望爬上去,没有篮球架,几棵大树,枝叶茂盛,冬天枯萎,春天吐绿,夏天泛墨,冬天落叶。谁是一缕白光? 如果有,在叶与叶的缝隙间跳跃着的,她的声音单纯吗?笑容甜美吗?她是欢笑多于沉静吗?希望那不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回忆。

不过曾有那么个瞬间,在这少年充满的期待与乏味中,有过那么纯然的美好,多少年后仍然死心塌地的不肯舍弃。 我们跳舞。

跳舞,跳过舞。坦白来说,和9班的气势如虹相比,我们10班确实是小打小闹啦,人说都不过人家多。我是女生,动作简单。劳布蒂尼诺是大猫扮的,歪戴着一顶鸭舌帽。 成员有硕,影,宁,梅子,丹珠,我? 后来的班主任孙老师说不错,给了我们莫大安慰,服装是大家一起逛街买的,跳完之后还穿过几次,可惜无照片为证。

那是初二的夏天,我们初排时穿蓝色短袖衫和白裤子,在大猫家换衣服时几个女孩子们如兴奋的小麻雀叽叽喳喳,我还记得停在硕家门口那部她爸的金色奔驰?让车盲的我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化了妆吗?好像。因为我记得孙老师说腮红要打红一点,不然台下看不到,但是我们女子都很矜持,只在苍白的面孔上浅浅的涂了,因为青春是无敌的。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汇演?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台下坐的都是谁?我都已忘却,我只记得我们要笑的很大,因为台下看得见。

我喜欢音乐课,我吹简单的牧童笛。
我放弃了钢琴,如今忘得很离谱。
我放弃了画画,惨不忍睹。
我放弃了对他们的思慕,因为那都是无果的事。

在无数个同样清冷的夜晚,我做数学题,压抑着坠落的欲望,记下无数个解,融会贯通,我不迷茫,因为我没有时间。我没想过未来,因为没觉得有未来。至少我没想到过多少年后,我能暂时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多想放学像于丹那样,和一堆男生一起有说有笑,而不怕被谁怀疑早恋。我多想,抄所有无聊的课的作业。我多想,在自习的时候再多跟大猫,四猪说说话,不理什么记不记名。我想对着刘老师说,您误解我了,我不笨,但无论如何我心情矛盾的感谢您,您在打破我的自尊时帮助我成长了,在树立规则时严格规范了。这让我以后每当回忆初中生活时,都感叹现在的自由有多么可贵。

我有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思想自由,现实蹈矩。

这是大部分的乖孩子的少年时期的真实写照,是自由惯了的你们无法理解的,而如今的我用十年的时光验证了这种生活方式压迫不了我的心智,和摆脱这种状况要经历怎样的冒险和放弃怎样的安逸。

P.S.: 我的同学们

于千石个智者,喜欢驼背,说话永远不会看这你的眼睛。
纪元博得眼睛很大,说话声音特别清脆,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发型。
程欣.....(噢,程欣是我的高中同学)
范楠子和王子建很聪明。
赵璐阳眯眯眼,让人看了就想笑。
聂磊踢足球很厉害。
姜俨迅很帅,很像古天乐。
郑涛很大哥。
卞涛口才犀利。
张万良唱Beyond的歌很有神气,弹琴时很忧郁。
杨旭睡神,形睡神不睡。
马媛婷是美人胚。
贺梅朴素,贺乐可乐。
沈义勇有江湖气。
胡岩松文质彬彬,说话脸红。
马丹珠越来越漂亮。
李雪松是我小学最好的朋友很善良。

我和梅子的友情及她对我的帮助可能要重开一篇去讲,于丹很有想法。秦奋答老师问题时很自信,穿衣服的颜色搭配得很好看,高欣很喜欢挠头,心灵单纯。

看,关于你们的,我都记得吧,都不会忘.....

如何不爱蒋友柏--悬崖边的贵族(重新编辑)

猪头 发表于 2008-09-02 23:47:15

    20岁的面孔,30岁的年龄,40岁的经历,50岁的智慧.......

    这篇文章是我面试DEM inc.后写的,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放在了另一个博客里,离开广州之前,偶然看到了他在人物周刊的专访,心潮有开始起伏, 这个永不消停的传奇,这个边走边杀的牛人,这个超越年龄看透岁月的智者,我曾有幸跟他通过一个钟的电话,曾经兴奋得快要晕厥,现在节选一些过来,重温一遍幸福感,并且跟喜欢他的朋友共同分享他的真诚。

何謂懸崖?
在崖上,有最清的風。
在崖邊,有最透的景。
在崖下,有粉身碎骨的失敗。  
學會擁抱前方與上方的美景,一邊接受下方的現實,就能體會懸崖學。


P.S.:关于他的连接
        白木怡言——他的blog   http://www.yubou.tw/Content.asp?iblogid=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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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第二天,8点30,起床,深呼吸,喝水,做于电脑前,做最后准备。
叫山起来,她是他的超级fans,也要听。
静候。
铃响,打错了。
铃又响,山接的, Corrado。

我拿起电话的时候体内激素迅速分泌,声音有点颤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这边傻笑。
然后,Mr. Chiang说话了。
是的,你看的没错,是他。
下面是我们的对话。

Chiang,是梦婷吗?如果说英文不方便,我们说中文吧
(声音好好听啊!!!!!!!!!)

我,好啊好啊好啊。
(是的,我是说了很多个好)
我,我太紧张了,都不知道怎么说

Chiang,呵呵,电话里就这样,见到面还受得了
我,傻笑
Chiang,梦婷啊,我们看过你的作品集了,做得很好。

我,是吗?你们真的喜欢吗?

Chiang,恩,很有趣,很有中国女性的柔美细腻的感觉。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我差点笑爆了,听到他这样的评价,既觉得很搞笑又很开心)
Chiang,我看到你的简历,里面写你出过一本书,是吗?

我,(出书?我没有啊)我拍过一个小电影,大学生自己的那种,书没有出过啊,哦,你说那个是我在杂志和院刊上发表的文章。

Chiang,那梦婷你的文笔怎么样?
我,(梦婷从他口里叫出来怎么那么好听)还好啦,我高中的时候得过全国优秀作文奖。
Chiang,梦婷啊,如果让你现在来台湾,有可能吗?

我,好啊好啊好啊
(晕死,在梦中吗)

Chiang,不是问你好不好,是问有可能吗?比如签证方面
我,这个我不知道哦,是飞过去吗?
Chiang,难道是游过来吗?
(所有的话在他口里出来就很幽默滴)

我,哈哈哈哈哈哈

Chiang,好了,梦婷,我们以后再说这个。下一个问题,所有的作品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有没有和别人合作的?

我,沉思...都是自己做的。

Chiang,那你对中国传统文化有了解吗?

我,比较感兴趣。

Chiang,你的那个青花瓷是怎么做的?

我,那个是云南采风时候的民间图案,本来是彩色的,然后我画了下来,加工了一下。

Chiang,那它有什么意义吗?你为什么用在这里?

我,哦,那个其实是个蝙蝠,中国古代人都比较喜欢,是吉祥的代表,会招福进来的,我很喜欢。

Chiang,梦婷,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我,恩,看了你们的网站,设计特别的东西,鱼子酱碗,公仔,汽车内饰...

Chiang,那些只是最小的一部分,很多我们都没放到网上去。

我,(为了保密?)恩?

Chiang,我们的客户有很多,....此处省略,因为我只记住一个intel,其他都是TOP 500的好像

我,哇

Chiang,梦婷,那你为什么对我们公司感兴趣?

我,那还用说!!!!(是的,我是这样说的,山贴在电话的后面,后来她说,在整个过程中,我完完全全就是个花痴)
其实是个巧合啦,我看过你的爱上桃花园,桃色蛋白质,在里面看到你的公司,然后很敢兴趣,就上网上查试一下,没抱什么希望,哪知道,会收到电面的通知,太兴奋了。

Chiang,梦婷,你先不要想得太好,因为我想让你做的可能不是你想的。还有啊,我们公司基本上是男生都找不到女朋友,女生都找不到男朋友的。
我,哈哈哈哈,不会吧,没关系,我无所谓啊,这要能跟你们工作。

Chiang,感觉怎么像签卖身契:)
我,卖身契?哈哈哈哈,说真的?
Chiang,梦婷,我们的工作可能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可能不是做产品设计,我们在上海有分部,我可能需要一个可以在上海和台北两边联络的人。你对品牌设计怎么看?

我,其实我的人生规划是1.工业设计师2.设计管理者3.品牌管理,如果你能为我提供一个机会可以直接接触品牌管理,我会很高兴。

Chiang,恩,那你对品牌设计有什么了解?

我,是不是就是帮助一个品牌,提升知名度,深入人心呢?

Chiang,恩,这只是一部分....还有....(这里我没记住)
我,哦。

Chiang,以前我们也找过大陆的学生,但是他们做一段时间就会突然不见了,你会这样
吗?

我,不见了?是消失了吗?为什么呢?

Chiang,对,就像消失了,可能是有些地方给的薪水比较高,也可能别的原因。

我,不会,因为法律有规定,要履行合同的,而且要走也会提前一个月通知的,除非是绑架。

Chinag,梦婷,我们对你很感兴趣,你现在可以为我们工作吗?

我,我想啊,但是还要上课哦,我们6月15号毕业。

Chiang,那可以为我们做些工作先吗?

我,好啊好啊好啊。

Chiang,有个题目你想一下,将来也想让你参与些XXX的案子。

我,恩恩恩恩恩。

Chiang,你有没有护照呢?等下发给Corrado好不好?

我,好好好好.

Chiang, 梦婷,好了先这样,我把话筒给Corrado。

我,好的。

然后我就挂了,山在旁边说,啊?不是让你跟Corrado说话吗?

然后我就晕死。

太兴奋啦!!!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和电视里面的一样啊!!!好迷人!!!我和山就抓狂了。

好像梦一场,我们互相掐手臂来确认这是真的事情。

我竟然和Mr.Chiang说话了,他是个如此nice的人,这么Charming,这么坦诚随性,这么自然舒服。

唉,如果可以为他工作就好了。

后来山回忆说,你整个过程就是不断的说,好好好好好,和傻笑。

是吗?我一直在笑,那到是真的。

当时,我感觉到我人生的转折来了。

但后来发现,我笑得太早了.......

后来的故事比较长,跟橙果有关,但是没在有机会跟他说话,如果大家等有空再说吧
关键词(Tag): 蒋友柏

转载他一篇旅行风景吧

猪头 发表于 2007-04-23 13:42:21

在哈瓦那想一生何求

  冯唐

  从小到大,想不明白的事儿挺多,在不同的时候,动心忍性。重要的举例:比如为什么收音机打开后能听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声音?在少年宫,我买了一本《如何组装晶体管收音机》和一袋子预先配好的电子元件,像把萝卜白菜葱姜蒜统统倒进铁锅一样,我按照说明将电子元件全整进翠绿的塑料外壳。然后装上两节二号电池,拧开,塑料盒子里居然响了。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烫伤了左手,学会了电焊。再比如为什么姑娘好看?在高中,我坐在后排看新年晚会上的女生日本独舞,她穿了一件大红的日本和服,手里的黄纸伞扭来摆去,那个和服一定是化纤类的劣等货,灯光透过大红,看见里面穿着背心儿的身子。我感觉舞台上的大红塑料花突然全都发出香味,我感觉我的眼睛忽然不近视了,我感觉我的大脑皮层波澜起伏仿佛一坨酒精炉子上煮着的黄白色的方便面饼。为什么啊,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再比如时间。为什么时间可以如此浅薄?一脚迈过五年,一指捅破十年,一夜之间售票员阿姨管我叫叔叔,一夜之间跳日本舞的女同学有了能走路的孩子有了和街道王大妈接近的慈祥的表情。为什么时间又可以如此顽固?我闭上眼睛,想起那个大红,大脑皮层还能在瞬间记起,如煮开了的方便面一样滋滋作响。
  这些没答案的事儿,不管重要不重要,后来都被忘得干净,仿佛怕影响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耽误我利国利民。但是世界上存在像古巴这样的地方,仿佛人世的化石,时间在这些地方或逆转或停滞或流逝的速率极其缓慢,事物的轻重缓急和你以前安排的秩序完全不同,逼你重新思考那些没答案的问题:比如如何对付时间?再比如一生何求?
  古巴首都哈瓦那早在1516年就被哥伦布及其后人“发现”,从那以后,一直是西班牙“探索”新世界的枢纽。四五百年间,各式当时的时髦建筑在城市里自由生长,相互侵占,自然颓败,层层叠叠集中在十几平方公里的老城区。老城里有几十个博物馆,建议买通票,至少看三天,至少十几个不看要后悔,比如一个叫做对敌斗争博物馆,详细教你美帝国主义尝试杀死卡斯特罗的各种手段,还有一个叫做总督府博物馆,贿赂工作人员1/4元外汇卷(与美金等价)或一瓶风油精或两盒龙虎牌清凉油,可以让你摸一摸十七世纪西班牙总督用过的抽水马桶:二楼大便,水冲到一楼去。好些个餐馆,房子都一样古老,窗玻璃都一样的哈瓦那蓝,饭菜都一样难吃,但是小乐队的老人声音如男童般清亮,唱起被《花样年华》抄袭的那首《或许、或许》,街上的姑娘穿着粉色紧身裤和粉色抹胸走过,腿长腰仄,屁股和乳房毫不费力地对抗地球吸引力高高翘起,饭菜的重要性忽然变得很低。
  听说在1959年革命之前,当时的腐朽政府计划全部推平这个老城区,然后沿着海岸盖起全新的高层酒店、赌场和妓院,那时候美国还是《美国往事》里描述的时代,还在禁酒,连续几年,全美年度黑帮大会,都在哈瓦那召开,对这个城市有大量的吃喝嫖赌抽的需要。1959年革命之后,新政府不喜欢吃喝嫖赌抽,而且闭关锁国,没钱对老城动手,又对老东西有起码的品味和对时间有起码的敬畏,距离老城一段距离,修了新政府的办公区。这个老城区,1982年联合国被定为人类文化遗产。我在老城区海明威常睡觉的“两世界酒店”喝甘蔗酿的朗姆酒,痴想,这四五百年,相当于中国的晚明和大清,如果一九四九年解放的时候,北京不拆城墙,二环路以内不动,在现在望京的所在建新的政府办公区,把中南海、北海、什刹海围成一个像纽约中央公园一样的巨大城中公园,那么我们北京的旧城,该是一种怎样的美丽?和现在哈瓦那的,定有一拼。
  古巴其他的小城比哈瓦那人少很多,但是一样旧旧的,慢慢的,干干净净的。城市中间都有一个广场,中心是花园,野狗晃荡,没人吃狗肉也没多少人有富余的粮食养狗。间或有标语,“不革命毋宁死”,“社会主义好,资本主义糟”,“五英雄归来”。广场周围是博物馆或是学校和旅游商店,卖给游客切格瓦拉胡须飞扬眼神妩媚的照片、HAWANA ClUB朗姆酒和COHIBA雪茄。一盒COHIBA SIGLO V,五支,60外汇卷,是普通古巴人三、四个月的工资。给古巴老百姓开的商店里,货架上基本是空的,货一上就空,不用管理库存。扫帚和墩布和水桶卖得最快,所有古巴人都爱清洁,都在阳台上养鲜艳的花朵。
  小城里,老百姓住的房子一般都几百年了,革命以后就没修葺过,街道一般都有几百年了,革命以后基本就没修葺过,蓝天和阳光和一英里外的海滩也都有好些年了,时常有姑娘在海滩的蓝天下晒太阳,太阳出来,就脱光上衣,太阳落下,就披上上衣,革命前和革命后没什么两样。饭桌上,大家吃得都一样,红豆饭和蔬菜沙拉,过节或是来了客人,有烤猪肉和小龙虾。街上,老人晒太阳,一般都八九十岁了,抽着自己卷的雪茄,混吃等死,一脸幸福,汽车烧劣质汽油冒黑烟,一般都五六十岁了,四十年代的奔驰,五十年代的福特,撞坏一辆,这世界上就少一辆,和大熊猫一样。公共交通不发达,出去办事儿,基本靠当街截车,所以一般一上午只约一件事儿,迟到一两个小时,没人奇怪,脸蛋儿和胳膊腿长得不好的,迟到三四个小时,也没人奇怪。而姑娘和小伙子是新鲜的,十五岁行成年礼,十六、七岁,多数已经记不清自己交过多少个异性朋友了,眼睛全都清澈闪亮,听到古巴音乐,随时随地扭起天生的魔鬼身体,跳起SALSA舞,说今天晚上镇上有新年狂欢,同去同去,说除了海边就是舞会好玩了。那个新年晚会我去了,一个破四喇叭手提音响,音乐放到最大,几箱劣质啤酒,早就卖光了,小一千个盛装的漂亮姑娘和小伙儿,堵塞了三四条街,跳到早上四五点。几年前,沿着80号高速公路,我从美国的东部开到西部,再开回来,一个月里,遇到的漂亮姑娘和小伙子,都没我在古巴小镇上,一个晚上遇见得多。
  卡斯特罗今年七十九岁了,早几年就戒了烟,最近还当众晕倒,他的医生说他至少活到一百三。好些人开始谈论,卡斯特罗身后如何。没人能够万岁,我知道,卡斯特罗之后,一定有更多的古巴人抽得起COHIBA。但是,我不知道,旧城的博物馆和老房子会不会被改做吃喝嫖赌抽,古巴人开上05年款的宝马7系列一上午完成五个商务会晤是不是会觉得真的很快乐。
  2005/1/30